2022年9月13日，92歲的著名導演讓-呂克·戈達爾選擇以安樂死的方式離開人世。在今年的戛納電影節(jié)上，他身前完成的最后一部作品《劇本》（Scénarios）終于與世人見面，完成了全球首映。這部短片片長僅18分鐘，采用的仍是他導演生涯后期所熱衷的拼貼、散文式的創(chuàng)作方式，可算是他留給觀眾的遺言。
《劇本》海報
《劇本》首映后，負責剪輯和后期制作的法布里斯·阿拉尼奧（Fabrice Aragno）接受了媒體采訪，介紹了該片的制作經(jīng)過。今年54歲的他，是戈達爾的瑞士小同鄉(xiāng)，自2002年起任其助手，參與了《電影社會主義》《再見語言》《影像之書》等作品的制作，也成了導演末年時期最信賴的代言人。
回憶起兩年前拍攝這部短片的經(jīng)歷，阿拉尼奧表示，那真是一次與時間賽跑的過程，因為戈達爾早已決定了要在2022年9月13日接受安樂死，而《劇本》的最后一場戲，會在9月12日拍攝。換句話說，影片一拍完，戈達爾就要徹底和這世界說再見。
阿拉尼奧（左）與戈達爾
最緊迫的情況出現(xiàn)在2022年9月9日那天，戈達爾忽然告訴助手，在《劇本》最后一場戲里，他需要引用一句讓·保羅·薩特的話，但在家里的書架上找了很久，都沒能找到薩特的那本書。“當時已經(jīng)是星期五下午5點半了，我馬上就驅(qū)車去了30公里外的洛桑市區(qū)，停好車，滿頭大汗奔向市圖書館，但他們已經(jīng)到點下班了。”阿拉尼奧回憶說，“于是我又去了一家二手書店，但店里沒這本書。他要的這本書早就已經(jīng)絕版了。那一刻，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在和時間賽跑，不是我自己的時間，而是讓-呂克最后的那點時間。”
他跑遍洛桑各家書店都沒能找到那本書，最終還是托巴黎的朋友找到書后掃描并發(fā)來電子郵件。
9月12日周一，戈達爾順利完成了《劇本》的最后一場戲：他坐在床上，襯衫沒扣扣子，上身半裸著，低頭讀著來自薩特的警語。然后他抬起頭，凝視鏡頭，說了一聲“OK”。隨后，銀幕轉(zhuǎn)為黑色，一代電影大師的人生就此謝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