為了擺脫“蘋果依賴癥”，果鏈企業早就在紛紛尋求新的業務增長點。而果鏈公司跨界效果，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。
隨著近日立訊精密（002475.SZ）發布2023年年報，也就意味著“果鏈三巨頭”歌爾股份（002241.SZ）、藍思科技（300433.SZ）、立訊精密（002475.SZ）皆已發布年度業績報告。
《中國經營報》記者梳理后發現，在消費電子市場表現整體偏弱、購買力下降等不利因素沖擊下，頭頂“蘋果”光環的A股果鏈上市公司業績呈現兩極分化，多元化業務布局效果也不盡相同，有的通過轉投“新能源汽車”一定程度上促進了業績，有的轉投VR/AR產業發展卻不達預期。
業績分化、業務分道揚鑣
在第一大客戶收入占比由高到低排序，且總市值大于300億元的蘋果概念股中，鵬鼎控股（002938.SZ）、立訊精密、藍思科技、歌爾股份、領益智造（002600.SZ）排在前五。其中鵬鼎控股又與富士康關系匪淺，通常不單獨描述，因此另外四家也成為外界津津樂道的“果鏈四巨頭”。而領益智造來自蘋果收入相對有限，立訊精密、藍思科技、歌爾股份也被稱為“果鏈三巨頭”。
在消費電子市場不景氣、蘋果依賴癥嚴重等背景下，近兩年多，立訊精密、歌爾股份、藍思科技等果鏈龍頭都在通過尋找新業務，希望帶來新的業績增長引擎。從多家果鏈企業的轉型方向來看，智能汽車、智能硬件、光伏等業務成為果鏈企業重要的轉型方向。然而，謀求多元化發展幾年，三家公司新業務帶來的成果也不盡相同。
近日，立訊精密發布2023年年報，公司2023年實現營收2319.05億元，同比增長8.35%；歸母凈利潤109.53億元，同比增長19.53%；歸母扣非凈利潤101.86億元，同比增長20.65%。
與此同時，藍思科技亦實現不錯業績，財報顯示，2023年實現營業收入544.91億元，同比增長16.69%；實現歸母凈利潤30.21億元，同比增長23.42%；實現扣非歸母凈利潤22.46億元，同比增長14.48%。
與藍思科技、立訊精密的業績增長不同，歌爾股份的業績出現下滑。
歌爾股份2023年實現營業收入985.74億元，同比下降6.03%；歸屬于上市公司股東的凈利潤10.88億元，同比下降37.8%；扣非凈利潤8.6億元，同比下降47.16%。
拆解三家果鏈巨頭業績報告可以了解到，立訊精密業績增長離不開占業務大頭的消費性電子業務保持增長，也得益于汽車、通訊業務帶來的新增長曲線。
立訊精密財報顯示，2023年公司消費性電子業務實現營收1971.83億元，同比增長9.75%，占營業收入的比重為85.03%。通訊互聯產品及精密組件業務收入145.38億元，同比增長13.28%；汽車業務收入92.52億元，同比增長50.46%。同比雖有大幅增長，但占上述兩項業務公司總收入比重分別只有6.27%和3.99%。不過，立訊旗下通訊業務或有更多想象空間，原因在于此前英偉達發布的最新GPU GB200，采用銅纜連接引起市場關注。在立訊精密4月26日的投資者關系活動上，公司高層重點介紹了通訊業務的進展，并表示：“可以預見的是未來五年通訊業務的成長非常樂觀。”
藍思科技亦是如此，2023年智能手機與電腦類業務實現營業收入449.01億元，同比增長17.50%。此外，新業務新能源汽車及智能座艙類業務實現營業收入49.98億元，同比增長39.47%，汽車營收占比逼近10%，帶動了整體業績增長。
而歌爾股份轉投VR/AR產業發展，卻沒能給其帶來較好的業績。歌爾股份2023年智能硬件、智能聲學整機和精密零組件的收入分別是587.09億元、241.85億元和129.92億元，與上年同期相比分別下滑了6.93%、6.55%和7.23%，占總收入的比例分別為59.56%、24.54%和13.18%。其他業務雖同比增長39.47%，但占營業收入的比例僅有2.73%，依然掩蓋不了主營業務的頹勢。
IDC數據顯示，2023年全球VR虛擬現實、MR混合現實、AR增強現實設備出貨量約為670萬臺，同比下滑約23.5%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立訊精密仍無法擺脫對蘋果的進一步依賴，蘋果業務占比甚至進一步加大，而藍思科技、歌爾股份對蘋果的依賴程度有所減輕。
立訊精密2022年向第一大客戶蘋果銷售產品1568.3億元，占比73.28%，在2023年，立訊精密對蘋果的銷售額達到1744.8億元，占比達75.24%，銷售占比在進一步提高。
而在2023年，雖然蘋果仍然是藍思科技的重要客戶，但其營收貢獻卻有所下降。年報顯示，2023年藍思科技對蘋果銷售金額為315億元，占比57.83%，在2022年，來自蘋果的銷售收入達到331.4億元，占比為70.96%。2017年—2022年，蘋果訂單在藍思科技營收中的占比呈上升趨勢，到2022年創下超過七成營收貢獻的新高之后占比開始下滑。
歌爾股份對蘋果的銷售亦是有所下滑，蘋果占歌爾股份年度銷售總額比例，從2020年的48.08%降至2022年的31.12%，到2023年占比僅為27.02%。
歌爾股份對蘋果的銷售占比下滑，不僅與其主動加大VR虛擬現實等智能硬件產品相關，也與其2022年一款智能聲學整機新產品（蘋果耳機）遭蘋果砍單不無關系。
毛利率呈現下滑趨勢
在很長一段時間里，進入蘋果產業鏈是公司實力和產品品質的象征，蘋果也給果鏈企業帶來了業績提升，但常年與蘋果高度綁定，也讓不少企業患上了蘋果依賴癥，帶來業務高度集中的不確定風險，隨著蘋果采取多家供應商策略，供應商在相互壓價爭奪訂單的過程中競爭不斷加劇，同時承接更多組裝業務，果鏈企業躺著賺錢的日子也一去不復返，多家果鏈企業在業務轉型的同時仍面臨著毛利率持續下滑的困境。
可以看到，近年來，歌爾股份所處的電子元器件行業整體毛利率呈下降趨勢。2020年至2023年毛利率分別為16.08%、14.16%、11.13%、8.95%。2023年，由于公司業務結構有所變化，智能硬件項目營收占比短期內有所提升，進而影響了公司的綜合毛利率首次降至個位數，為8.95%。當年，智能硬件毛利率為6.74%，比上年同期減少3.87%。
而從歌爾股份的2023年年報來看，毛利率最高的是精密零組件，以果鏈產品為代表的智能聲學整機產品毛利率最低僅有6.74%，盡管毛利率比去年同期增長1.09%。
立訊精密財報披露，占公司營收占比高達八成以上的消費性電子業務毛利率為10.60%，比上年同期減少0.87%。近年來消費性電子業務毛利率亦是呈下降趨勢，2018年至2023年分別為21.19%、19.99%、17.85%、11.36%、11.47%以及10.60%。
藍思科技2020年至2023年的毛利率分別為29.44%、20.92%、19.21%、16.63%，其中2023年為同比下降2.58%，智能手機與電腦類、新能源汽車及智能座艙類、智能頭顯與智能穿戴類、其他智能終端類產品毛利率均有所下滑。
“果鏈企業所處的制造環節，隨著產業鏈成熟、業務技術成熟、上升空間有限，也使得產品毛利率下滑，包括一些匯率下滑都會有影響。”釘科技創始人丁少將向記者分析，近幾年，傳統消費電子市場已經由成長期步入存量競爭階段，不僅使得上游產業鏈產品訂單因競爭激烈，加大了產品讓利，讓毛利受到侵蝕，也使得曾經風光無限的果鏈企業面臨著低利潤的困境。
值得注意的是，另有產業鏈人士向記者分析，隨著立訊精密、藍思科技代工組裝業務加大，一定程度上也影響了產品毛利率。“對于很多公司而言，組裝業務并不賺錢，更多的是通過組裝獲得上游零部件采買話語權，獲得更多零部件訂單空間。”該產業鏈人士表示。
記者留意到，立訊精密財務總監吳天送在投資者關系活動上針對公司2023年整體毛利率下滑0.61%左右的原因亦提到了，雖然通訊產品的毛利率增加了4.67個百分點，但消費電子的營收比重較高，其中低毛利的系統級組裝產品營收提升影響了毛利率。“另外2022年年底在高匯率下準備的庫存于2023年H1（上半年）實現銷售，導致2023年H1毛利率整體偏低。”吳天送表示。
事實上，多家果鏈公司都存在毛利率不佳現狀。Wind數據顯示，A股49家蘋果概念公司均發布了2023年年報，毛利率在20%以下的公司有28家，占比超五成，而毛利率在個位數的公司有10家，占比達兩成。其中，天音控股（000829.SZ）、愛施德（002416.SZ）的毛利率墊底，分別為2.82%、3.12%。天音控股作為蘋果中國區核心代理商，毛利率從2022年的3.55%下降到2023年的2.81%。而愛施德是蘋果亞太區最大的零售授權經銷商，2023年毛利率僅為3.12%。
百邦科技（300736.SZ）專注于手機售后服務產業，作為蘋果公司授權售后服務商已超過14年，2023年居民服務、修理業務毛利率為7.92%，相比去年同期下滑4.03%。果鏈龍頭工業富聯（601138.SH）2023年通信及移動網絡設備毛利率也僅有9.80%。
而近年來，已經出現有不少蘋果產業鏈企業因為毛利、利潤不佳而選擇主動退出蘋果業務。比如，早在2019年，當時Apple Watch最大代工廠廣達電腦就因為承接Apple Watch代工訂單以來賺少賠多，加上勞力過于密集但技術層次不夠高，而選擇主動退出，遺留下來的訂單由立訊精密、仁寶電腦、鴻海分食。2022年6月，仁寶也因為蘋果代工訂單成長性與利潤均有限，退出了Apple Watch代工和iPad代工。2023年10月，中國臺灣的緯創因不賺錢，出售印度的iPhone工廠給印度塔塔集團。